第二个故事:骑车

栏目:百科 来源:中国观察网 时间:2019-10-16

? 故事发生在我出生的那个城市,时间是在70年代末。讲故事的大叔,称呼他为李叔吧,那时三十来岁,是个机床厂的工人。那时人人都是社会主义建设的螺丝钉,没有下岗失业一说,而且家家生活水平都差不多。但是到了年轻人结婚的时候,还是有讲究的,手表,自行车,缝纫机三大件(又称三大转)是特别贵重的聘礼,要知道当时物资匮乏,没有批条就是有钱也没地方买去。能买到的,不光是家里经济状况好,社会关系也一定好。能备齐三大件,不光娘家人嫁姑娘放心,亲朋好友左邻右舍都会刮目相看。

? ?李叔家庭环境尚可,结婚的时候托关系找路子,买了自行车缝纫机两大件。其中的自行车为了照顾女方,买的是辆车架不带横梁的坤车,当时话叫做26。顺便一提,男人骑的车是带横梁的叫28,车很高,一般女的骑上脚够不着脚凳子。婚后三年,夫妻恩爱,日子过得很开心也很平静。这自行车两口子谁有事谁骑。

? 这天,时值盛夏,李叔下中班,在单位浴室洗了澡,出门时已经快半夜12点了。心想着快点回家别让媳妇等急了,骑的比平时又快了几分。李叔回家的路是沿着河的一条碎砖头铺成的小路,路右边是厂区围墙,左边是行道树和灌木丛,灌木丛以外是条很小的沿河土路,土路下面就是河。路灯都在厂区围墙这一边,相隔二三十米一盏,走夜路来说算是很亮了。

? 李叔喜欢把那个年代常用的铝饭盒夹在自行车后座上,骑在这条路上,会发出哗啦啦哗啦啦的声音,合着河边的蛙鸣,总会让他感觉到一种惬意。不过今天一骑到路上就感觉很反常。首先是太安静了,一只青蛙都没有,第二是他骑的并不慢,竟然没有出汗,甚至觉得很凉爽。他心里嘀咕了一下,脚下继续加速,想着快点骑到大路上就好了。

? 这时候,身后忽然想起叮铃叮铃的车铃声。李叔心里生气,这路不算窄,我又没挡道,后面的直接骑过去不就得了,按什么铃。心下有气,骑的更快,就是不想让他超过去。不料,身后铃声一直在响, 愤怒 回头一看,竟然没人…

? 心里一惊,一按刹车,单脚撑地,向后面喊:“谁啊,按什么铃,人呢!”这时又响起叮铃叮铃的车铃声,是从沿河的土路上传来的,骑车人速度挺快,听声音还有段距离。李叔心里踏实了点,“原来跟我隔着灌木丛,怪不得后面路上看不见人。”又想,“沿河土路上更没人了,按个屁铃啊,肯定是厂里的毛头小子恶作剧呢。”于是高喊,“按个屁啊!谁啊?快滚出来!”

? ?耳听的车轮声越来越近,骑车人终于骑到了他这边能看到的路灯下,原来是一个不认识的小伙子,20来岁,穿着蓝布工作服,隔着灌木丛,依稀看见他骑着个男式28自行车,来到近前,拿起搭在车把上的毛巾,气喘吁吁的说:“师傅,您毛巾掉了,我在后面追了您半天,按铃您也不搭理我,还骑的更快了。”

? 李叔尴尬万分,这次可丢脸了,连声道谢,说赶着回家,没看见毛巾掉了。小伙子倒是很客气,也没把李叔刚才大喊放在心上。俩人客气一番,李叔拿回毛巾搭在车把上,继续往前骑。

?就这么着俩人隔着灌木丛骑了一段,李叔觉得有点沉闷,想跟小伙子聊几句,于是问:“小同志,你是机床厂的么?”小伙子闷头骑车,回答了一句“不是,我是…”声音逐渐变小,后面听不清了。李叔没听清,说:“你说啥,我没听清啊。哎,我说你在里面骑干吗啊,又黑,路又不好走。”小伙子依旧没往这边看,嘴里答道:“我看得清,游泳来着,河里凉快。”

李叔说:“今天可不热啊,你大晚上的在河里游泳容易出危险。下次可别游了。”

小伙子“嗯”了一声,不在说话。李叔又说,“前面树丛有个口子,你到外面来骑吧,回头摔一跤掉河里去。”这次却没人回答。

正好这段路灌木比较高,看不见对面,李叔纳闷,这小子怎么没声了?又问:“小同志,人呢?”,还是没回答…这下李叔心里起毛了,但是听到对面仍然有车轮碾压泥土的声音。心里想这小子刚刚还好好的,怎么忽然就生气了。突然脑子里电光一闪“今天我在单位洗澡的,我没拿毛巾!!”

说话间到了树丛的缺口,李叔紧蹬了几下车,抢先来到缺口,调转方向横在土路前方,大声问“小同志,你怎么不说…”还没说完,就发现小伙子骑车方式好奇怪,像是站在车上跳,心下诧异,逐渐到了灯光较亮的地方,猛然发现,这小伙子竟然没有腿!自行车在自己往前走,而他上半身是在车上一上一下的,好像仍旧在蹬车一样!

? 李叔回忆说,他就记得这么多,看的这一幕,心里的诧异,不安忽然都没有了,什么感情都没有了,嗓子感觉被堵住,眼前昏暗的灯光变成一片雪白……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
?再醒来时已经是在医院里了,李叔昏迷了两天一夜,半年时间没法下床走路,按家里老人讲,是吓掉了魂…在医院住了好久,又找来懂行的人叫魂,最终才得以痊愈。

?再说他拿到的毛巾,上面都是泥,边上有木材二厂的字样,后来听说,公安局的同志根据这毛巾去木材二厂打听,发现一个小伙子失踪好几天了。接着在真的在那个河沟里找到了一具尸体。据说是下夜班路上被运木材的货车压死了。司机为掩盖事故,趁四下无人,连人带车扔进河沟。

?最后司机怎样被抓,那小伙子是不是真的被压断了双腿,李叔就不得而知了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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